出品 | 网易智能
作者 | 小爪
编辑 | 王凤枝
同一个AI故事，市场信了两次。
第一次在3月。The Information爆料称，正在微信内部推进一项高度保密的AI智能体项目，设想是把对话入口接进小程序、社交和支付，帮助用户完成打车、订票、外卖等生活服务。消息出来后，市场确实兴奋过一轮，但热度很快又冷了下来。
第二次在6月。据《金融时报》刚刚报道，腾讯正在测试微信生态内的AI agent原型，最快6月启动合规流程，之后面向小范围外部用户测试。腾讯没有置评。南华早报随后把这轮股价反应与这条报道联系起来：腾讯股价周二盘中一度上涨约10%。
\"微信要做AI agent\"这件事，市场早就听过了。6月的新信息在进度：它从秘密项目，走到了合规流程和外测阶段。
市场重新盯上的，是微信这个入口。微信有14亿级用户，有小程序和支付。AI一旦能穿过这些入口，理解信息、调用服务、替用户把事情办了，微信就多出了一层\"替你做事\"的界面。
过去一年，外界对腾讯AI的质疑一直存在。有通义和千问，字节有豆包，百度有文心，很多公司在用模型、应用和价格制造存在感。腾讯手里握着最大的入口牌，却迟迟没有打出最清楚的AI产品牌。马化腾自己在股东大会上也说过，一年前以为自己\"在船上\"，后来发现船漏了。
微信AI agent要是成形，腾讯就不必再只靠模型参数证明自己。
它可以把问题换掉：腾讯的大模型排第几，现在可能没那么重要；AI 能不能进到14亿人每天打开的入口里，替人办事，才是腾讯更适合回答的问题。
微信最容易做，也最不能乱做
这件事听起来顺理成章。
中国没有第二个App 像微信这样，把聊天、群、支付、小程序、公众号、视频号、文件和服务通知塞在一起。很多人一天打开微信几十次，表面上是在回消息，实际是在处理生活本身。
问题也出在这里：微信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试错的地方。
一个独立 AI 应用答错了，用户关掉就行。微信答错了，可能牵到一条工作消息、一个客户群、一笔付款、一次预约，甚至一段关系。AI 放进微信，不能只问它多聪明，还要问它会不会乱看、乱发、乱点、乱买。
腾讯慢，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这里。
慢不一定好，但微信确实没有太多\"先发再说\"的空间。它服务的人太多，场景太杂，任何一个粗糙功能都可能被放大。AI agent 真要进微信，第一版最好别急着展示\"全自动办事\"。先把一件小事做好：让微信里堆成山的信息，变得好处理一点。
先别代办，先少翻几百条聊天
今天很多微信任务，其实都卡在整理上。
工作群里讨论了半天，最后谁定了时间、谁还没确认、哪个文件是最终版，往往要自己往上翻。家长群里十几条通知混在一起，作业、缴费、活动报名、请假要求，用户得一条条记。客户群里聊到报价、交付、合同和售后，最后还要自己整理成待办。
这些事不高大上，但很烦。
微信现在只是把信息装在一起。它知道你收到了一条消息，未必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变成任务；它知道群里发了文件，未必知道哪个版本该保存；它知道公众号推了文章，未必知道你想留的是哪一段。
AI agent 第一阶段能做的事，反而不需要太激进。
把群聊里的时间、人物、文件、待办列出来。把公众号文章压成几条要点。把服务通知里的订单、快递、缴费、预约合并提醒。用户想找\"上周张三发的那份报价单\"，不用再凭记忆翻聊天记录。
这些功能看起来不炫，但用户一眼知道有什么用。
微信最怕的是用户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开 AI。整理类功能的好处在于，它不打断原来的习惯。用户还是在原来的群里、原来的文件里、原来的服务通知里，只是少做一点重复劳动。
一碰服务，问题就变硬了
第二步才麻烦。
3月 The Information 报道里的设想，是把微信智能体接进大量小程序，帮用户完成打车、买菜、外卖、订票、酒店等生活任务。3月财报电话会上，刘炽平也回应过类似方向：微信里已有搜索智能化、内容推荐、商品推荐，小程序开发者也在用 AI 编程；下一步，腾讯希望在微信中打造一个 AI 智能体，并与小程序、社交和支付联通。
这段回应比\"腾讯要做 AI\"有用得多。
它直接点出了微信 AI agent 的三个敏感词：小程序、社交、支付。
小程序是服务。社交是关系。支付是钱。
AI 可以帮你查航班，但能不能替你订票？可以帮你找餐厅，但能不能替你订座？可以总结群聊，但能不能读取所有人的发言？可以帮你催别人交材料，但能不能替你发消息？可以预填订单，但付款前要不要重新确认？
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靠一句\"模型更强\"解决。
微信需要一套很细的权限规则。哪些内容可以读，哪些操作必须确认，哪些场景绝不能自动执行，执行失败怎么回滚，用户事后怎么查记录，小程序商家能不能诱导 AI 点不该点的按钮。
这里已经越过了单纯的产品问题。
面向公众的生成式 AI 服务本来就有备案和安全评估要求。微信又涉及即时通讯数据、个人信息保护和支付。AI agent 如果要读群聊、调小程序、碰交易，产品经理往前推一步，法务和合规就得跟一步。
6月这次消息，比3月多了一层分量。
3月是\"腾讯在做\"。6月变成\"可能要走合规和外测\"。前者更像计划，后者更像产品开始接近门口。越接近门口，问题越具体：外界已经不只问它能带来什么想象，还会追问第一版到底敢开放到哪里。
海外经验只能当镜子
海外几家公司都在把 AI 从聊天框里往外推，但微信不能照抄任何一家。
OpenAI 强在模型和用户习惯。很多人第一次认真用 AI，就是从 ChatGPT 开始。它的问题也清楚：聊天框再强，很多任务最后仍要用户复制、上传、切应用、自己点下一步。
Google 强在办公和系统入口。邮件、文档、日历、浏览器、Android，本来就是流程工具。AI 放进去，天然更像秘书。
Meta 强在社交关系和内容流。它想做更懂用户的助手，可越懂用户，隐私压力也越大。
微信和它们都像一点，又都不一样。
它有社交，和 Meta 的公开社交不一样；有内容，但用户打开它不只看内容；有服务入口，又没有手机系统那样的底层权限；有支付，又不只是一个购物 App。微信里最复杂的地方，是工作和生活、公事和私事、熟人关系和商业服务混在一起。
机会也在这里，雷也在这里。
腾讯不用重新教育用户\"来这里用 AI\"。用户已经在微信里。但用户打开微信，通常是为了回消息、付款、找文件、看通知。AI 在这些动作旁边添乱，用户不会觉得它先进，只会觉得烦。
微信第一版很难像爆料里写得那么像\"全自动管家\"。
更合理的顺序，是先做摘要、查找、提醒、建议；再做预填、跳转、选择；最后才是有限执行。每往前一步，都要多一层确认。
这条路慢，但像微信。
小程序不是一天长成今天这样。视频号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腾讯的内容主阵地。微信很多大功能，都是先在旧习惯旁边开一个口，再慢慢加重。
AI agent 要在微信里留下来，也得先别吓到用户。
市场买的是微信还能不能长出新界面
腾讯这次股价反应，买的是微信还能不能往前多走一步。
小程序让微信从聊天工具变成服务入口。视频号让微信补上内容和直播。AI agent 做成之后，微信可能从\"用户自己找入口\"，变成\"AI 先帮用户找到下一步\"。
这会改变微信的使用方式。
过去你要知道服务在哪里。以后你可能只需要说出目标。过去你要从群聊里挖信息。以后 AI 先把信息摆好。微信过去装着很多房间：群聊、公众号、小程序、支付、服务通知，各有各的门。AI agent 真有用，更像一条走廊。
这个故事也可能再次冷下去。
3月市场信过一次，后来热度回落，说明投资者听到\"微信 AI agent\"也会冷静。6月再涨一次，只能说明产品进度刺激了预期，不能说明腾讯已经赢了。
后面要看的问题很具体。
它能不能真的出现在微信里，而不是只停在报道里？普通用户会不会觉得有用，还是只有投资者觉得有戏？它能不能在不越界的情况下读取上下文？能不能在复杂小程序和支付场景里少犯错？\"替你做事\"最后会变成帮忙，还是变成打扰？
这些问题比\"腾讯模型排第几\"更要命。
腾讯过去一年在 AI 叙事里总显得慢半拍。别人发模型、发应用、打价格战，它的动作看起来都不够响。可 AI 真进了微信，腾讯就不用在别人的赛道上证明自己最会喊。
它要证明另一件事：AI 不必先变成一个新 App，也能进入普通人的生活。
它也可以藏进一个旧入口里。先整理一条群消息，找到一份文件，提醒一个待办，再一点点往下走。
微信 AI agent 最后会不会变成腾讯的新增长故事，现在还不能下结论。
但市场第二次相信它，已经把一个判断摆到了台面上：腾讯手里最值钱的 AI 牌，可能一直是微信。
现在这张牌翻到了桌面上。腾讯敢不敢打，能不能打稳，就看接下来几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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